资讯中心

湘江一役:红军濒临覆灭的生死挣扎

1934年越过湘江后,红军的人数账目令人悚然:出发约8.6万人,经过五昼夜的激战和行军,剩下不到3万人,约有五万多人在那条江畔消失。江面漂满尸体,至今当地老人还记得,当年有人说起对湘江的敬畏——多年不取其水、不食其鱼。

要理解这场惨烈的战斗,必须回到同年10月。当时中央苏区瑞金被迫转移,原因是第五次反围剿失败。此前四次围剿,红军靠毛泽东倡导的机动战术以弱胜强。但自1933年秋起,共产国际派来的一位德国军事顾问李德,否定了这种打法,主张与国民党正规军正面对抗、修筑工事、消耗战。结果一年鏖战,红色根据地从纵横数百里被压缩到仅剩数县,形势极为被动。

李德制定的撤退方向是向西,准备与贺龙、任弼时率领的红二、红六军团会合。但蒋介石早已料到红军会走这条路,在广西的全州、灌阳、兴安三县布下了重兵,史称“铁三角”。国民党出动几十个师、兵力数十万,前堵后追、左右夹击,等着红军走进包围圈。

而红军此行负担沉重,中央纵队一天最多只能推进十公里左右。李德率军缓慢西移,起初通过前三道封锁线时对方并未尽全力封堵,红军得以相对顺利通过,这也让不少人误以为西征并不艰难,认为只是换个地方打游击,甚至有人说“甩掉尾巴好好养兵”。但像毛泽东这样的人看得更清楚,他多次建议变更路线都被李德、博古否决;此时虽然他仍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主席,但军事主导权已不在他手中。

湘江成为第四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封锁。11月25日下午,朱德发出紧急电报,命令强渡湘江。同日中央政治局在道县禾塘开会,毛泽东提议改向突围被否决,李德和博古坚持既定计划。此时的红军已连月行军,饥寒交迫,伤病累累,实际上并无充足的体力与物资应付即将到来的惨烈战斗。

11月27日,湘江战事爆发。红一军团与红三军团的先头部队赶到江边,发现几个渡口竟暂时无人守护,抢占渡口成为唯一出路。界首、脚山铺、光华铺三个渡口被红军用血肉之躯打开,但随后四天四夜的拼杀极其惨烈。红一军团的一个团在脚山铺反复攻守,阵地日夜易手几十次;红三军团在光华铺也付出重伤亡,多个团级指挥官战死。新圩一带的部队同样坚守数昼夜,伤亡惨重。

承担断后重任的红34师处境尤为悲壮。这师约有六千人,师长陈树湘自秋收起义起便参加革命,是老红军。34师作为全军总后卫,按计划应在所有主力过江后再过湘江,结果他们被切在了东岸。12月1日凌晨,中革军委下达死命令,中央机关与主力必须在当天渡江。桂军飞机在头顶轰炸,江面爆起巨浪,但伤员担架、无线电、党中央人员在弹雨中被强渡过去,代价极高:红一、红三军团伤亡过半;红八军团从出发时一万余人锐减到约千人;红九军团也从一万多骤减至三千余人;红34师与留在东岸的红18团被彻底隔断。

当天下午最后一个渡口被敌军占领,陈树湘接到的命令是突围并返回江西开展游击。这句话的含义十分明白:他们已被主力放弃。江对岸的军团长等在等待,但他们已无回头路。12月1日下午,34师干部开会,陈树湘仅说了一句充满决然的话,表达了与全师同生共死的誓言。会后,全师调整行动方向,弃守改为孤军,向南突围,试图绕道回到江西。

从12月1日到10日,34师在撤退中持续作战。九天九夜里,作为后卫他们走到的地带已被主力搜刮殆尽,口粮耗尽,战士以树皮、草根果腹,夜里在秋雨中淋湿在山沟里休息。四面来敌的重压下,他们边战边走,体力与意志被彻底消耗。到最后一次点人数的时候……